馃崐馃崑,两枚小馃,裹着半生烟火与乡愁,两枚小馃裹半生烟火乡愁
两枚小馃,裹着半生烟火与乡愁,它们或许是灶台前母亲揉捏的温度,是童年里飘散的麦香,也是漂泊路上最念的滋味,烟火里藏着日升月落的寻常,乡愁里浸着远行归人的牵念,这小小的面食,像时光的容器,将岁月里的暖与念都揉了进去,一口咬下,尝的是生活的本真,品的是心底最深的眷恋。
晨光刚漫过村口的老槐树,阿婆的竹篮里便飘出了热乎的麦香——那是刚出锅的馃崐与馃崑,两枚圆滚滚的小馃,像两枚温润的玉,卧在铺着油纸的篮子里,等着被谁的手轻轻拾起。
馃崐:麦香里的甜软时光
“馃崐”是阿婆的叫法,其实是红糖馅的烙馃,她总说:“崐,是‘暖’的意思,吃了这馃,从胃里暖到心里。”
做馃崐,得挑头茬新麦磨的粉,细得像雪末子,温水化开老酵面,揉成面团时得有“筋骨”,阿婆的手臂在案板上推、揉、摔,面团渐渐变得光润,像婴儿的脸颊,然后是“醒面”,盖上湿布,等面团在案板上“悄悄长大”,发成原来的两倍大,蜂窝状的小孔里,全是阳光和麦子的呼吸。
最要紧的是馅料,红糖得是本地的土红糖,加一小撮芝麻,再滴两滴菜籽油,用勺子慢慢搅,直到红糖变得润泽,没有颗粒,醒好的面团擀成圆片,像小月亮,把红糖馅摊在中间,边缘捏出细密的褶子,像给月亮绣了花边,最后上锅烙,慢火烤,面团慢慢鼓起来,红糖馅从褶子里渗出来,染得馃皮金黄,空气里全是甜丝丝的香。
我小时候总蹲在灶台边,看阿婆烙馃,她用竹片翻动馃崐时,说:“慢工出细活,这馃得耐着性子等,就像日子,得一口一口嚼,才有味。”刚出锅的馃崐烫手,阿婆吹一吹,递到我手里,我咬一口,外皮酥脆,内里软糯,红糖的甜混着麦香,在舌尖化开,连心都跟着暖了。
馃崑:葱花油酥里的咸香记忆
如果说馃崐是甜的温柔,那馃崑就是咸的热烈,阿婆说:“崑,是‘厚’的意思,这馃有层次,吃一口,能品出好几种味。”
馃崑的皮是“千层皮”,面粉里加猪油,揉成“油面”,再用温水揉成“水面”,油面包住水面,擀开,叠起来,再擀开,再叠——如此反复七次,叠出七十二层薄如蝉翼的面皮,切葱花时得用刀背剁,葱花才细,再加猪油、盐、花椒粉,调成油酥,抹在面皮上,卷起来,切成小段,收口朝下,按扁,就成了馃崑的坯子。
上锅烤时,馃崑会“慢慢开花”,猪油遇热融化,油酥从面皮的缝隙里渗出来,黄澄澄的,像小太阳,烤好的馃崑外皮酥得掉渣,掰开来,层层叠叠的面皮裹着葱花油酥,咸香扑鼻,阿婆总喜欢在早上煮一锅玉米粥,配上刚出炉的馃崑,就着腌萝卜条,吃得满口生香,她说:“干活累的时候,吃个馃崑,身上就有劲儿了,这叫‘实诚’。”
我长大后离家,每次回家,阿婆都会提前备好馃崑,她从竹篮里拿出馃崑,用纸包好,塞到我手里:“带着路上吃,饿了能垫垫肚子。”那馃崑还带着余温,酥皮硌着纸,发出沙沙的响,像阿婆的叮咛,一声声,都刻在心里。
两枚馃,半生情
如今阿婆的手不再灵活,揉面团时总会微微发抖,但馃崐和馃崑的味道,却一点没变,每当我闻到麦香混着红糖的甜,或是葱花油酥的咸,就会想起老槐树下的晨光,灶台边的烟火,还有阿婆那句“慢工出细活”。
原来,馃崐和馃崑从来不只是食物,它们是阿婆对“慢”的坚守,对“味”的执着,是藏在烟火里的乡愁,是游子心里永远的家。

就像这两枚小馃,看似平凡,却裹着半生的时光与情感——一口咬下去,尝到的,是麦子的甜,是葱花的香,更是那份无论走多远,都忘不掉的、最朴实的温暖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