含蓄草久久,时光里不喧哗的深情
含蓄草久久,是时光里一抹不喧哗的深情,它不争春色,亦不扰夏蝉,只在岁月的静默中扎根,以沉默的姿态生长,每一片叶脉都藏着细碎的心事,每一寸根系都缠绕着无声的牵挂,它不言语,却让时光在叶尖凝成露珠,将深情酿成岁月的酒,风过时,它轻轻摇曳,像一首未完的诗,在时光的长河里,以最温柔的方式,诉说恒久的守候。
老家院墙的砖缝里,长着一丛不起眼的草,奶奶说,它叫“含蓄草”,名字是奶奶取的,她说这草性子像老家的女人,花小得像米粒,粉白粉白的,不抢眼,也不张扬,可风一吹,就轻轻摇,像藏着说不尽的心事。
含蓄草的样子,确实“含蓄”,茎细得像头发,贴着墙根爬,叶子是心形的,边缘带着点细密的齿,摸上去有点扎,却扎得人心里软软的,它的花更小,五片花瓣拢在一起,像个害羞的小拳头,非要凑近了看,才能看见花瓣上带着点淡紫的脉络,像少女偷偷涂在腮边的胭脂,它从春末开到秋初,别的花都在枝头招摇,它偏要躲在墙角,把自己开成一片沉默的云。
小时候不懂,问奶奶:“为啥不种点好看的花?月季、牡丹多精神。”奶奶正在给含蓄草浇水,壶嘴倾斜,水珠落在叶尖,滚来滚去,像含着泪,她抬头笑:“好看的花是给别人看的,含蓄草是给自己活的。”那时我只当是奶奶的固执,直到有一次,我蹲在墙角看含蓄草,看见一只蚂蚁爬上花瓣,在花蕊里打了个滚,又慢悠悠爬走,忽然就懂了——这草不是不开,是不急着开;它把力气都藏在根里,藏在每一片叶子里,等风来,等雨来,等一个愿意停下来看它的人。
含蓄草的“久久”,藏在奶奶的故事里,奶奶说,她嫁到老家那年,院墙刚砌好,砖缝里就冒出了几棵小草,那时候家里穷,没心思种花,奶奶就由着它长,没想到,第二年春天,它又冒出来了,还开了花,奶奶说:“这草有性子,挨过冬,还想着开花。”后来,奶奶年年给它浇水,除草,秋天了,就把枯黄的叶子剪下来,晒干了收着,说“留着冬天泡脚,祛寒”。
我十七岁那年离家读书,临走前,奶奶塞给我一个小布包,里面是晒干的含蓄草。“想家了,泡点喝,这草性子温,不伤人。”她说话时,眼睛看着院墙,那里,含蓄草刚冒出新芽,嫩绿嫩绿的,像刚睡醒,我那时年轻,总觉得外面的世界精彩,哪里懂得一片草的分量,直到有一次深夜赶论文,累得头晕眼花,翻出布包里的含蓄草,泡了一杯,茶水是淡黄色的,喝下去,有点苦,回味却带着点甜,像奶奶熬的粥,像老家的风,一下子就把心里的慌熨帖了。
后来奶奶走了,我回老家收拾老屋,发现院墙的含蓄草还在,砖缝里的土早就板结了,可它硬是从石缝里钻出来,一丛一丛,比以前更茂盛了,花开的时候,粉白的小花缀满墙根,风一吹,就像无数个小喇叭,在轻轻说:“别怕,我们一直在。”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,含蓄草的“久久”,从不是固执,是深情,它不说话,却把岁月都刻在了根里;它不张扬,却用一辈子的时间,守着一片墙,守着一个人的记忆。
现在我也老了,在城里的小院里种了几棵含蓄草,邻居们总笑我:“这草有啥好看的?”我只是笑,给它们浇水,看它们在墙角悄悄开花,我知道,这草开的不只是花,是奶奶的影子,是老家的时光,是那些说不出口的、却比岁月更长的爱。

含蓄草久久,不喧哗,自有声,就像这世间的深情,不必挂在嘴边,只要在时光里慢慢熬,慢慢熬,终会酿成一杯温厚的酒,在岁月的深处,久久回甘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