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尖上的骑手,木尖骑手
“木尖上的骑手”是流传于民间的传统技艺表演,骑手在数米高的细长木尖上展示惊险绝技,木尖如笔直的银针,骑手需以惊人的平衡力攀爬、旋转,甚至完成倒立、跳跃等高难度动作,他们脚踩寸许木尖,身姿矫健如飞燕,每一次腾挪都牵动人心,既是对力量的极致考验,更是对胆识与技艺的完美诠释,这项古老技艺凝聚着劳动人民的智慧与勇气,如今已成为民俗文化中一道独特的风景线,传承着不畏艰难、挑战极限的精神内核。
老槐树的第三根枝桠上,有根突出的木棒,那不是刻意削出来的,是枝桠被雷劈断后留下的残桩,带着粗糙的茬口,像根倔强的骨头,斜斜地戳向天空,我第一次骑上去时刚上小学,正是爱爬树疯跑的年纪,总觉得树上藏着比地面更有趣的世界。
那根木棒不过拇指粗,离地两米多高,不算高,但骑上去晃晃悠悠的,像踩在独木桥的边缘,我踩着粗糙的树皮,小心翼翼地挪到木棒上,两只脚分开,踩在木棒两侧最凸起的地方,像骑着一匹桀骜的小马,木棒很硌人,树皮上的纹路硌着脚心,风一吹,整棵树都跟着晃,木棒也跟着晃,我赶紧抓紧头顶的枝桠,手心沁出薄汗。
起初是害怕的,总觉得下一秒就会从木棒上滑下去,摔个屁股墩儿,可又舍不得下来——骑在木棒上,视野突然就开阔了,越过老槐树稀疏的叶子,能看到院墙外的街道,能看到巷口卖糖画的老爷爷,能看到远处学校操场上奔跑的同学,平时在地面上被树挡住的东西,此刻都清清楚楚地摆在眼前,像一幅被展开的画卷。
后来我总爱骑在那根木棒上,写作业累了,就爬上去坐一会儿;和小伙伴吵架了,也爬上去坐着,风把头发吹乱,心里的委屈也被吹散了,木棒晃得更厉害时,我会试着松开一只手,身体跟着轻轻晃,像在跳一支笨拙的舞,有次下大雨,我偷偷溜出去,骑在木棒上,雨点打在树叶上沙沙响,木棒被雨水泡得更滑了,我却觉得特别安心,好像整个世界的喧嚣都被雨水和树挡在外面了,只剩下我和这根晃晃悠悠的木棒。
长大后才明白,人生很多时候,就像骑在那根突出的木棒上,没有平坦的地面可以依靠,没有宽大的枝桠可以扶住,只有一根细细的、硌人的、随时可能让你摔下来的木棒,可能是刚工作时接手的棘手项目,像木棒上湿滑的雨水,让人站不稳脚跟;可能是生活中突如其来的变故,像突然刮来的大风,让木棒晃得厉害;也可能是面对选择时的犹豫,像不知道该把脚往木棒的哪边放,生怕一步踏错就掉下去。
可人就是这样,在摇晃中学会了平衡,刚开始骑木棒时,我总死死抓住枝桠,后来发现,越是紧张,身体越僵硬,反而更容易晃,后来我试着放松,膝盖微弯,跟着木棒的节奏轻轻晃,身体像有了自己的记忆,不知不觉就稳住了,就像工作中遇到难题时,起初只会慌,后来慢慢学会拆解问题,一点一点找办法;生活中遇到风浪时,起初只会哭,后来慢慢学会擦干眼泪,告诉自己“再晃一晃就稳了”。
那根木棒早就被岁月磨平了茬口,老槐树也长高了,可我每次回老家,还是会爬上去坐一会儿,脚踩在熟悉的木棒上,身体轻轻晃着,好像又回到了那个什么都不怕的年纪,原来“骑在突出的木棒上”从来不是一种折磨,而是一种勇气——敢于站在不平稳的地方,敢于面对摇晃的人生,敢于在硌人的现实中,找到属于自己的平衡。

人生哪有那么多坚实的地面呢?我们就是那个骑在木棒上的骑手,晃晃悠悠,却始终向前,木棒会磨平,风会停歇,但那份在摇晃中学会的坚持,却像老槐树的根,深深扎在心里,让我们在往后的日子里,无论遇到什么突出的“木棒”,都有勇气骑上去,稳稳地,看到更远的风光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