骑在妈妈肚子上的老马,妈妈肚子上的老马
童年时,我最爱骑在妈妈肚子上,把她当作温顺的老马,妈妈总笑着趴着,任由我抓着她的头发当缰绳,嘴里“驾驾”地喊着,她的背是我最安稳的马鞍,肚子是我最温暖的港湾,那时不懂“老马”的隐喻,只知妈妈是我永远的骑手,驮着我走过懵懂的时光,如今才明白,那份被稳稳托举的爱,早已刻进了生命里,成为岁月里最温柔的印记。
我第一次知道“爷爷骑在妈妈肚子上”这件事,是在七岁那年夏天的傍晚,妈妈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给我梳头,晚风把她的长发吹得轻轻飘,像一匹黑缎子,我忽然想起奶奶以前说过的一句话,便歪着头问:“妈妈,爷爷以前是不是总骑在你肚子上呀?”
妈妈手里的梳子顿了一下,扑哧”笑了,镜子里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:“你这小丫头,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“奶奶说的,她说你怀姐姐的时候,爷爷总喜欢骑在你肚子上,说那是他的‘小马驹’。”我拽着妈妈的衣角,仰着脸看她,“妈妈,爷爷骑上去的时候,你会不会疼呀?”
妈妈放下梳子,把我抱到膝盖上,她的肚子软软的,像刚蒸好的年糕,她摸着我的头,声音里裹着阳光的味道:“怎么会疼呢?那是爷爷在跟你姐姐‘玩’呢。”
后来我缠着妈妈讲了好多遍那个故事,好像要把每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,妈妈说,怀姐姐那年她特别能吃,爷爷怕她累着,每天早上都会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去镇上买鸡蛋,回来变着花样给她蒸蛋羹、摊鸡蛋饼,有一次妈妈蹲着择菜,忽然站起来头晕,爷爷眼疾手快扶住她,结果两人一起摔在了地上,妈妈吓得直揉肚子,爷爷却趴在她肚子上,耳朵贴着她的衣服,一动不动地听。
“你姐姐在里面‘咚咚’踢我,”妈妈笑着说,“爷爷抬起头,眼圈红红的,说‘这小家伙力气真大,以后肯定是个调皮鬼’,从那以后,爷爷就总想骑在我肚子上,说要提前听听这个小调皮的动静。”
妈妈说,爷爷骑上去的时候,会小心翼翼地用手撑着床边,生怕压着她,他的背有点驼,骑在妈妈肚子上像一座小小的、温暖的丘陵,妈妈就躺着,摸着他的头发,听他絮絮叨叨地说:“等这小家伙出来,我教他骑自行车,就像我教你爸那样……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们身上,连空气里都飘着棉花糖一样的甜。
我出生后,爷爷的“骑乘”也没完全停止,有时候我哭闹,他就会趴在我妈妈肚子上,假装是“小马驹”在撒娇:“快别哭了,再哭爷爷的‘小马驹’要被你吵醒啦。”妈妈就会笑着拍他的背,说“老小孩,老小孩”,可眼里的温柔都快溢出来了。
后来爷爷年纪大了,背更驼了,走路也慢了,有次我看见他坐在妈妈身边,手轻轻搭在她的肚子上——那里早已平坦,却依然是他最柔软的地方,妈妈握着他的手,说:“爸,您要是还喜欢,我趴着让您骑一会儿?”爷爷摇摇头,眼角的皱纹却笑成了一朵花:“不了,现在这样抱着,就挺好。”

现在爷爷已经不在了,但“骑在妈妈肚子上的老马”这个画面,一直刻在我心里,那不是什么奇怪的动作,是一个老人对未出世的孙辈最笨拙的期待,是一个丈夫对妻子最温柔的陪伴,是我童年里最温暖的童话,每当我想起那个画面,就会看见晚风里的藤椅,妈妈的长发,和爷爷背上,那片晒得暖烘烘的阳光。





